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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祈:诗歌“关注现实”是对是错?

发布: 2010-2-04 16:39 | 作者: 今天论坛



  本站消息   (记者张祈)艺术与现实的关系一直是文学界、艺术界经常争执的话题。近日,今天诗歌论坛异常火爆,多位作家、诗人、学者和网友介入了一场关于诗歌写作与现实关系的论争之中。

 

出于对诗坛上一些地震诗、时事诗的泛滥和流行性、跟风性写作的批判,诗人沈方提出,诗歌不应该关注现实,而应该为诗歌而诗歌。他强调,“关注现实”的诗歌观念对诗人们是一个陷阱,同时他还称:“诗不关注诗本身,经不住现实的诱惑,见异思迁,转身去‘关注现实’,本质上是诗的通奸行为。诗的变质致使诗丧失与现实抗衡的能力,不能在诗中纠正现实,反而堕落为现实的反映和回响,通奸的结果是对诗的强奸。”“极端地说,“关注现实”是引诱诗接受奸污的骗局,“关注现实”的诗是自我蒙蔽,而诗人们围绕“关注现实”对诗的回应能力的质疑和搏击无异于赌博性的徒劳。”诗人沈方的见解也得到了如商略、杨典、江涛等诗人的赞同,他们认为,诗歌“关注现实”这个提法的确有问题,诗歌写作关键不能看写什么,主要还是在如何写。诗人们更不能姿态化,伪道德化,为了关注而关注。

 

沈方的观点也引起了不少诗人的反对。诗人张祈认为,诗歌与现实的关系是不证自明的,不是你想写现实就写,想不写就不写。好的诗人都是关注现实的,也是不排斥写时事诗的,像杜甫那样的诗人都在花样百出地关注现实,我们凭什么就不能关注现实?针对沈方提出的“通奸”提法,张祈反驳认为:“诗歌与现实的关系不是通奸,而应该是夫妻,是受到诗歌法律保护的。当诗歌与现实的关系合理和谐时,诗歌就会生长,就会生产,就会有她的子孙和继承人,就会流传久远;而诗歌离开现实时,才会是通奸和一夜情,因为那样的诗歌是无花果,不生产任何东西。”对于《“关注现实”是诗的陷阱》的论点,张祈觉得有点吓唬人,他认为,“看上去,这个陷阱有点黑乎乎的,很可怕。其实进去之后感觉也没有什么,也许是风景如画,光明坦途。”

 

诗人廖伟棠从诗歌的终极意义与价值方面提出了他的论点。廖伟棠认为:“诗的礼就是:诗是自由的。给诗设限的举动本身就违背了诗的本质。反自由的,就是反诗的,此外的规律都可以打破。” 廖伟棠强调,如果“关注现实”的诗并没有丧失与现实抗衡的能力,能在诗中纠正现实,且没有堕落为现实的反映和回响,那能否成立?事实上这方面不乏好的例子,因为一个好诗人必然能够兼顾外部现实与深度人性。”

 

今天论坛管理人、历史学者李大兴认为,诗与现实的关系不是一个道德、姿态和口号的命名就能打发,“不是出于道德戒律,而是出于审美追求,我们不能不对这个世界保持怀疑与批判。比如说,面对我们这个时代层出不穷的谎言与肉麻,我与其说对他们是道德鄙视,不如说是因为其丑陋而感到厌恶。”他还举例认为,“记得八十年代初期到中期,读略萨很带劲、马尔加斯很魔幻、普鲁斯特很意识流、贝娄笔下的知识分子很特立独行,等到在国外生活久了,才发现他们都是状写现实的高手,往往出于审美,对尘世有深切的怀疑与批判。”李大兴的发言得到了许多网友的赞同。

 

著名诗人柏桦在发言中强调,现实是材料,艺术是手腕。他认为:“诗人是有关现实的变形大师。按纳博科夫的话说,就是魔法师,这是使一个人成为诗人最重要的因素,他之所以能成为大诗人,正是得力于他那无与伦比的魔法技术。纳氏还有一个著名的‘狼来了’的故事,当孩子大叫“狼来了”,而背后并无狼——这才是文学,反之,则不是文学。如果我们说一首诗或一篇小说反映了现实,是真人真事,‘这简直侮辱了艺术,也侮辱了真实。其实,大作家无不具有高超的骗术;不过骗术最高的应首推大自然。大自然总是蒙骗人们。’(参见纳博科夫:《优秀读者与优秀作家》)”。

 

但在随后的讨论中,也有网友指出,在柏桦的新诗集《史记:19501976》中,虽然作者强调,其使用许多历史材料的目的并非在于关注现实,“为了在《史记》中保持每一颗扣子位置的精确性(如人名、地名、数字等),我必须以一种‘毫不动心’的姿势进行写作;我知道,我需要经手处理的就是这成千上万的材料(当然这‘材料’也可以说是扣子),如麻雀、苍蝇、猪儿、钢铁、水稻、酱油、粪肥……这些超现实中的现实有它们各自精确的历史地位。在此,我的任务就是让它们各就各位,并提请读者注意它们那恰到好处的位置——柏桦自述”,但从其使用材料数量之大和作者写作此书的某些意图来说,他也似乎很难逃脱“关注现实”的指证。

 

前不久,著名诗人北岛在“中坤诗歌奖”的获奖感言中指出,“四十年后的今天,汉语诗歌再度危机四伏。由于商业化与体制化合围的铜墙铁壁,由于全球化导致地方性差异的消失,由于新媒体所带来的新洗脑方式,汉语在解放的狂欢中耗尽能量而走向衰竭。词与物,和当年的困境刚好相反,出现严重的脱节——词若游魂,无物可指可托,聚散离合,成为自生自灭的泡沫和无土繁殖的花草。诗歌与世界无关,与人类的苦难经验无关,因而失去命名的功能及精神向度。这甚至比四十年前的危机更可怕。”

 

而在更早些时间发表的《今天三十年》一文中,北岛写道,“依我看至少有两种全球化:一种是权力与资本共同瓜分世界的全球化,还有一种是语言和精神的种子在风暴中四海为家的全球化”。他强调:“《今天》反抗的绝不仅仅是专制,而是语言的暴力、审美的平庸和生活的猥琐”。

 

 

可能艺术的奇妙性就在于,面对社会与现实,面对写作和思考,每一个人都会做出属于自己的解读和选择。既然是争论,当然也就没有最终的答案。艺术是为人生,还是为艺术本身?到底什么是现实?现实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诗人的使命到底是什么?……面对这一连串的相关问题,我们的讨论也许仍需要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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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展性阅读

 

 

北岛:《今天》三十年


 

沈方:《“关注现实”是诗的陷阱》

 

张祈:诗歌关注现实惹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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