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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 惯

发布: 2008-12-12 10:29 | 作者: 北岛



我习惯了你在黑暗中为我点烟
火光摇晃,你总是悄悄地问
猜猜看,我烫伤了什么

我习惯了你坐在船头低吟
木桨淌着水,击碎雾中的阳光
你拖着疲乏而任性的步子
不肯在长椅上重温我们的旧梦
和我一起奔跑,你的头发甩来甩去
隔着肩头满不在乎地笑笑

我听惯了你在山谷中大声呼喊
然后倾听两个名字追逐时的回响
抱起书,你总要提出各种问题
一边撇着嘴,一边把答案写满小手
在冬天,在蓝幽幽的路灯下
你的呵气像围巾绕在我的脖子上

是的,我习惯了
你敲击的火石灼烫着
我习惯了的黑暗


原载《今天》第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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