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半醉眼,看小世界大天地,即写急拍,贴出来,欢喜者请留个脚印。”

索皮娅和汤姆的金边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5-08-23 11:49:14

索皮娅和汤姆的金边

 

胡仄佳

 

柬埔寨是中国人最为“很熟悉”的国度之一,有文革记忆的人懂我的意思,那期间,中国人能见到的外国熟脸极少,头一号,非西哈努克亲王夫妻莫属。与当时中国保持常青不败友情的柬埔寨国王,亲王妻莫尼克公主在中国几乎不再是客,这外国皇族事实上是在中国定居了好些年。中国百姓困惑不解不说,亦不懂后来该称得上是柬埔寨国王死敌的赤柬政权,为何也得到中国非同寻常的支持?那些年里双手合十满面笑的亲王夫妻,柬式革命服装装扮的波尔布特,在我中国记忆库中占有一小块空间。

这次终于有机会到柬埔寨,六天时间自由行动看到的柬埔寨更接地气,见了老友新朋,吴哥文明果然名不虚传的辉煌,三十多年前发生在金边的赤柬大屠杀,震撼我心,当天晚上我的手机被抢。这是个什么样的国度,有着什么样的人,我满怀猜想。

 

一:汤姆

 

汤姆和伊恩中学时代就是死党,两人结伴做过他们那个年代青少年男性多会做的疯狂事,开飞车,飚摩托,一起追女孩子。汤姆是个极聪敏但不安分人,喜欢冒险爱写作,长相英俊从来就是女友多多的情种,还是那种安定生活不了几年就心慌的人。我不知什么时候他拿下了法律学位,十几年前从新西兰走到柬埔寨,并以此为中心辗转在南亚中东等国工作多年。我们已有好多年没见到过他,终于我们说要去柬埔寨,他自然万分高兴要做主人,他说会提前结束他在孟加拉的工作飞回金边来等我们。

从新加坡飞来柬埔寨前我们跟汤姆联系频频,伊妹儿信件往来网上视频通话不断,但偏偏忘记要他的手机号码。在飞机上意识到犯的错误离谱,还没出金边机场海关就预感,汤姆可能没在外面等候。没他手机号码我们还没有他家地址,我们粗心大意也过份了点,忘记最要紧细节了?万一汤姆忘事不来接机,我们自己找饭店过夜不成问题。据说金边有好几万西方浪人生活,他不定时上网要找他却很难。隐隐有点怵这前法国殖民国家,法国与英国殖民方法完全是两种规则与结果,柬埔寨跟新加坡恰好就成强烈对比。从登机那刻到降落,柬埔寨有关行事方式就不敢恭维。

我们心慌地在候机大厅外焦急等了十几分钟还不见汤姆踪影。无奈看着简易地图正说要离开,一抬头,远远见汤姆一瘸一拐摇摆的身影,我大叫一声,惊喜庆幸。

两年前他乘坐金边土三轮“托克托克”不幸翻车,致他左脚掌骨断裂,可金边庸医居然没检查出来。那段时间他常在伊拉克出差,几月混下去伤势越来越不对劲,在伊拉克他也去看医生好几次,每次得有几个特种兵护卫下才能出门,战乱国家里正常治伤的可能性比柬埔寨还低。最后好歹查出病由必须手术,便飞去新加坡动刀。大约是医治时间太晚,神经或肌腱严重受损,现在他的小腿和那脚面依然肿胀,比我胳膊还粗。汤姆见我的表情解释,医生说他大概永远不能正常走路了。

两个男人紧紧拥抱,汤姆抱歉一路堵车的关系迟到了。

生活在金边,汤姆说他不需要房车,这辆车是他租来的。他指指满街都是的“托克托克”,说跑一趟一美元车资,包租一天也就十五美元,很便宜,柬埔寨货币和美元在这个国家通用。瞟他一眼,心想经历过那么严重的翻车事故后,这大大咧咧的家伙还是满不在乎的信任这种交通工具。

机场离市中心不远,但交通真堵得厉害,我们的车大半时间都夹在车流里勉强移动。尤其是车到一十字路口时,四面八方来车拥堵成一锅车粥,哪方车头勇挤出一寸空隙,它身后引领的长串大车小车托克托克和摩托车就霸道通过。汤姆忍不住的英语粗口衬映出金边各路司机们的好脾气,挤堵疯狂成这样,居然没人按喇叭也没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没有挂擦事故,更没“碰瓷”发生。顿时明白汤姆不买车是对的,堵乱成这样却又如此沉静,只有人工饲养拥挤不堪的鱼池塘可形象媲美。

金边的普通街道全无无行车线交通灯一说,金边街天天堵这几天更厉害,还因为柬埔寨反对党人从各地赶来金边游行示威抗议大选不公,政府军警封锁了通往政府机构,皇宫和总理洪森住宅等主要街口,当然更拥堵,汤姆说。

汤姆老了点,没刮的胡子有点花白。想起伊恩以前的说笑,他说汤姆日子平淡时就会发胖,突然发现他身材恢复接近健美时,一定是他爱上什么人了。伤腿令汤姆再无法每天骑自行车健身,那么,有些发体是否意味着他现在的生活很平淡,他和柬埔寨妻一起已生活五年,我们俩都没见过她呢。

坑洼不平的金边街道上,生活垃圾一堆堆丢在路边,小吃店烧烤摊到处是,夜色夹裹着烧烤味钻进车来,饥感烟熏火燎的有人间气息。

夕阳下饭店旁边的大佛寺屋顶,造型轻盈,色彩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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