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难让群山巍峨——读雨亭兄《摩兰》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05-26 17:13:23

磨难让群山巍峨

 

——读雨亭兄《摩兰》

 

     李永新

 

 

 

十年磨一剑,今日初出硎。把酒试问君,何时斩楼兰?

三十多万字的作品,我是一口气读完的。书中人事,牵肠挂肚,难以释怀。

这是一部哀牢山彝族人民的创世纪,这是一曲摩兰儿女的生活情歌。在艰难的奋斗之中,人们挺起坚强的脊梁;在历尽磨难之后,摩兰的群山更加巍峨。

在当下这个浮躁的时代,而能潜心十一年完成一部小说,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奇迹。

这部三十万字的小说,有着强烈的抒情意味,它给予人一种想要飞翔的冲动。作品描写摩兰人的爱恨情愁,喜怒哀乐,以芸芸众生的人性显示出文学的人学底蕴,显示着文学的艺术生命。也正是这种穿透世道人心的力量,让整部作品充满生动和雄强。

作品从纷繁杂芜的世俗生活为我们提炼出一幅逼真、鲜活而带有古典韵味的现实图画,从各种人物的精神情感以及相互关系中,捕捉到了尘世中最珍贵的友情和爱情,拥有友情和爱情,才使人生变得幸福美丽而有意义。但友情和爱情中会不可避免地渗透着自私、算计、功利等等。而摩兰山的儿女们依然在不懈地寻找着美好的精神家园。

 

  一、男人

初见老福,很是威武,蓝色中山装,黄色拖鞋,大烟筒拉得山响,和颜悦色。说话掷地有声,做事干脆利落。不叫苦,不抱怨,豁达而乐观。待客如上宾,亲切自然,关心照顾子书的生活起居,如慈父,如兄长。当看到视为知己的陶主任和视同己出的森宝被野熊抓死之后,嚎啕大哭,不禁让人扼腕叹惜,其率真天性扑面而来。“胶多不粘,话多不甜”,老福看似木讷,然内心之中待人热情如火,一举一动之间透露着关怀,给人温暖。屈指算来,老福也该退休了,但愿他老来有福。如老者白如雪一般,在摩兰山上多种几颗树,多养几只鸡,多喝几杯酒,多活几十年。

森宝是年轻一代的骄傲,在他不屈不挠地与命运抗争过程中,让人看到了希望。他因家贫而中途辍学,下嫁桑诺,有远大的理想抱负得不到施展,只能回到贫瘠而又偏僻的摩兰山,“心比天高而命比纸薄”。但他没有沉沦,在老福的帮助鼓励下,抛弃了不着边际的空想,踏踏实实为摩兰人办事,挖路、栽橘子苗,建小学,为上贡涉险打猎。一桩桩热心为群众办的实事,有目共睹。然好人不在世,他的死给明快的摩兰山抹上了一层灰色,浓重得化不开,有如铅块坠入心间。在如丧考妣的悲情中,人们茫然。新的希望何在?村主任选谁?小学还建不?路挖到何方?生活就像在跟人开玩笑,人们的努力,总是落空。天天上演的都是悲剧。自从林珍走后,死亡的气息便弥漫在摩兰上空。警官李大阁然后是种烟的许朝林、接下来是芸芸老师,县长王振东,先后离开,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阿尼回来接班,也恐是权宜之计,瞧他在购销店门口晒太阳的样子,瞧他失恋后的落魄相,瞧他在濮水县城下岗后守着几个盆罐混日子的窘态,他不会安心在摩兰山,更难以领导这一方群众发家致富奔小康。或许是他的名字中就注定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果断,害怕失败,一朝被抛弃,一年低着头。

赵六九,磐石的复员军人,也就是阿妮的丈夫,在他身上虽然着墨不多,但个性鲜明,快人快语,敢负责任,当为最佳人选。他第一次遇到阿妮,是在六月二十四的火把节上,他当天就让阿妮完成了人生的转变。试想阿妮之前,多少年轻小伙围着她转,又有那个上得了手。赵六九身上的气质、见识,聪明智慧无疑是俘虏阿妮的精确制导武器。他有山本五十六一样的倔强和控制力。单人揣藏刀,勇敢夺爱;不过半年,又风光迎娶心上人。摩兰山需要这样的人。再假以时日,让老福精心培育,必是可用之大材。

希望在《南山雪》中,看到他大展拳脚,开辟出摩兰山的新天地。也希望卢滨湖老人,阿妮父亲,李玄三父子,阿复乡长都活得潇洒。双喜能从丧妻之痛中恢复过来,迎接崭新的生活。

 

二、女人

世间所有的苦难,似乎都是为女人准备的。红颜欢娱,只不过是一时的水月镜花,浮光掠影之后,便是沉痛的寂灭。

雪波,曾为子书第一个钟爱的人。但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再如父亲家书信息,也不是什么好鸟,惟妖艳而矣,胸无城府,只配做一摆设的花瓶。

小咪有情趣,会疼爱人,喜欢子书,然遇到不适宜的土地,难以开出绚丽的爱情之花。最终的表演,显得苍白而无奈,意欲宽慰人心,不料落得别人更加心烦。

此二人,随她们去吧,让他们肩扛沉重的生活,确实太难为她们了。简单一些,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生的好事。

芸芸老师,是作者给予最多的感情和笔墨之人。在她身上,有着中国知识分子的坚韧和坚强。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陶渊明得归田园,种豆南山,不违心愿。芸芸不愿委身权贵,爱自己所爱,被遣到与外界隔绝的摩兰小学。她扎实工作,认真教学,做着最有意义的事情。用爱的文明雨露滋润一颗颗干旱的心灵。在教学之余,芸芸老师写诗填词,谱曲弹琴,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和敏锐捕捉生活的甜美,感受摩兰山的万千变化,引人向着真善美坚强挺进。

中年丧夫,其惨何其痛也。芸芸仍没有被击垮,下定决心,要把遗腹子生出养大成人,其坚韧何其强也。及最终因难产而亡,空余诗、曲谱无数。惟愿有情人整理留唱后人。芸芸有才,天妒英才,收回上天做她的文曲星好了。

雪儿是最让子书难以释怀的情结。

生就湖南辣妹子的性格,嘴巴从不饶人。其画精工,为写生不惜跋山涉水,险遭不测;其弹琴尤绝,把古典与贝多芬演绎得淋漓尽致。雪儿的感情是内敛的,外露的语言外壳被她很好地运用来武装自己心中的圣地。她的理智永不被情感的闸门冲破,一切都像经过她精心策划,连献身一节都看似天衣无缝,救命之恩,以身相报。及至毅然而绝然地提出分手,理由充分,证据确凿,无可辩改。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情爱的圣殿留不下污点。雪儿的远离,是第一次相遇就写下的注解,其实不关乎芸芸以及其他。有缘相聚,无缘相守,多次寻找未见,冥冥中就注定不能长相厮守,只能是子书心中的乌托邦、桃花源,正如此,方令人肝肠寸断,为子书悲苦的命运掬一捧同情泪。

阿妮长得不算漂亮,甚至脸上还有些黑点,书读得少,不会吟诗作画,弄琴吹箫。整天服侍子书的一日三餐,日久生情,喜欢子书的善解人意、任情侠气,跟摩兰山人很合得来的率真爽朗。阿妮正直、热情,不矫揉做作,当明确自己不可能和子书结合之后,坚决地做了赵五六的妻子,开始自己的生活。在离开厨房的一句句叮嘱的话语中,在出嫁时回望的眼神中,依稀是那个可怜又惹人爱的小阿妮,无奈、不舍,又只能回到自己的土地上。庆幸她有如此归宿,脚踏在坚实的大地上,有心上人宽厚的肩膀依靠。阿妮会生活得很好的。

红妹有美好的未来,但愿她不要湮没于滚滚红尘之中,一如摩兰山中的兰花高贵、郁香。华府的铜钱味,想不于熏臭这一株幽兰。毕竟,岁月流长,生命如歌,她心性高远,胸怀理想,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宽阔,多情的摩兰敞开怀抱,渴望拥抱红妹这样有志有才的儿女。再则,她可不是那随波逐流的桃花,姿情放纵的木樱,她是摩兰的未来和希望。

 

三、情歌

摩兰山情歌属民歌。产生于摩兰人野外劳动、生活之中,曲调高亢、嘹亮,节奏自由悠长,直抒胸意。彝家人个个能歌舞,在火把映照之下,婚丧之际,人多之时伴随着三弦热烈欢腾的弦律,扣响人们的心灵。大家相互对唱,踏歌而舞,充分展示彝家儿女的似火激情。

德国的舒曼曾经说过,留神细听所有的民歌,因为它们是最优美的旋律的宝库。它们会打开你的视野,使你注意各种不同的民族风格。

摩兰山有神奇秀丽的风光,森林广阔茂密,山峦连绵起伏,河流蜿蜓曲折,溶洞险峻奇特,地灵而人杰,老者白如雪《指路经》中的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昭示着这里悠久的文化积淀,从而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艺术之花。

澎湃的激情,响彻云天的歌声,有如滔滔的濮水奔腾,绝无凄凉与悲怆,完全是抑制不住的豪情万丈!摩兰人的豪情在抑扬顿挫中尽情释放,那些悠扬的唱词将歌者的情感展示得淋漓尽致。

 

四、子书

 

月下弹琴

酒后放歌

不知是艺术化的生活,

还是生活的艺术化

 

你带着你的才情你的直朴你的狂想

遁入这与世隔绝的摩兰群山之中

大山给你宽厚的爱

大山给你火热的情,

不奏《异乡寒夜曲》,

单听摩兰唱情歌。

 

 

读书

弹琴

喝酒

追求爱情

怜悯苦难

 

一路走下去

弹着你的琴

唱着你的歌

用你的骄傲和愤世嫉俗

去超越那种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生活。

 

你精美而完整

让人感叹

愿一切与你有缘分的人与你相遇。

 

 

坚如磐石气定神闲

如履薄冰颤颤兢兢

你以悲天悯人的情怀关注摩兰

你宽广的胸怀盛下整个世界和生活。

 

你千里迢迢为何而来?

你总是说为我而来。

你历尽艰辛找寻什么?

你说找寻我这样的人

 

 

 

你曾在卡瓦博格神山脚下

感悟莲花生大师的无边佛法

也曾在六祖塔前

淡定人世的一切繁华

 

当森宝的尸棺露在村外的草地上时,

你还是扶着手中的二胡颤声哭泣;

当芸芸的求救电话打来时,

你还是疯狂如南瓜滚下山坡。

 

尝不尽生活的辛酸,

扛不完多情的负担。

 

命运归命运

自己归自己

 

雨亭兄来自农村,他怀着一股不可遏制的热情关注农村的现实,关注底层农民的生存境遇,思索着农民的出路和未来。在他认为,除了国家的政策扶持之外,还需要有好的带头人带领农民建设新农村。因此,他塑造了一批基层干部形象,他们帮助农民寻找生存和致富的出路,如村支书老福、主任森宝、副县长王振东等等,他们有各自不同的命运遭遇,在人生中历尽挫折,在婚姻家庭方面受着多种痛苦,但始终如一守着一种精神信念,勇于担责,弘扬正气,为摩兰人谋利益。正是这些有血有肉的鲜活的个体生命,展示了小说的深厚意蕴。

子书在摩兰与九位佳人的聚散离合,及其围绕在子书身边的传奇故事,小说都安排得波澜起伏、曲折感人。

 

跋后:

前几天,当我改出《摩兰》第三稿的时候,想起了永新,想起这么多年来曾在他跟前说过我在写《摩兰》,可是每每让他失望,总是没有脱稿,总是空空如也。心想,这一回,总算可以让他过目了。没有想到,他不仅通读全书,订正了139个错字,还写出了这篇3000多字的评论。故存文于此,深表谢意。

 

 

2011526记于明月读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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