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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人民日报》海外版记者问]: 海外华人文学的发展现状与前景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3-12-05 11:41:47 / 个人分类:立此存照

  

这是夏天回答《人民日报》海外版记者访谈的问答稿。访谈后来是以通讯形式出来的,只摘取了我的部分观点。现将全文贴出。

 

黑色部分是记者问;蓝色部分是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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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题:海外华人文学的发展现状与前景

采访对象:陈谦

采访者:人民日报海外版文艺部记者刘静

时间:2013622

 

 

一、海外华人文学特点

 

1) 近年来,海外华人作家越来越受到人们关注,如严歌苓、张翎、陈河和您等作家的作品在国内传播、推广,获得读者高度评价。据此有人评价说“海外华人文学军团”正在崛起,您是否同意这样的说法?

 

作为独立写作者,以我的观察而言,海外华文作家们是在非常离散的状态进行各自的创作的。因地域和时空的关系,平时彼此联系并不频繁,交流也有限,可以说是各自为战。“海外文学军团”这个概念,我认为是评论界出于言说的方便提出来的,跟国内按地域划分的各省市文学团队,如“陕军”“湘军”,或用出生代际划出的“70后”“80后”种种,其实是一个意思。就作者地域性的关注热点和写作题材的选择而言,海外作家们在写作中会有较多的交集点,因此,为了研究和评论的便利,这样的划分是道理的。

 

海外华文作家的写作活动有相当长的历史。但近年国中评论界所关注到的“海外华人文学军团”,主要是指中国改革开放后从中国大陆移居海外,如今从事文学创作的华人作家。如您提到的这几位,正是有着这样典型背景的作家。所以学界将他们称为“新移民作家”,我个人感觉这样的划份能更清楚地标示出代际的传承。新移民作家写作的历史,也有近二十年了。随着写作水准的提高,他们的作品近年愈发显示出成熟的整体状态,给读者留下了较深的印象。这首先是由于作家们不懈的努力,二来在时间上正好是这代作家在各自移民生活安定后,专注写作的周期大致相同,导致彼此的成熟时段较接近,就好像播种插秧期差不多,收获时节大致同步。若要用比较惯性浅白的说法来形容,讲成“崛起”也说得过去。

 

2) 提到海外华人文学,人们最容易联想到的词就是“乡愁”,这是早期海外华人文学的重要主题之一。如今,随着交通与通讯技术的发达,乡愁这一情感看似已经被渐渐弱化。有人说“乡愁已经不存在了”,还有人认为华人作家用母语写作,写中国的故事,这本身就是表达对母体文化依归感的一种方式,也可以说是“另一种乡愁”,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乡愁”是一种对家乡眷恋的情感状态。大部份的人在离开自己熟悉的故土,到外地或异域生活时,多少都会经历过“乡愁”的阶段。这主要是对新世界的不确定性带着本能的恐惧所产生的一种心绪。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会发现,这种被叫做“乡愁”的情感会慢慢淡化。对一个决定离家去看世界的人而言,“乡愁”的淡化,应该说是积极的事情,它说明你开始融入新环境,有了更多的心灵空间去发现新的美。从这个意义上讲,目前活跃的新移民作家,应该已经超越了“乡愁”的阶段。

 

     就我个人而言,选择用中文写作是因为觉得这样更能妥贴地进行自我表达。而且在阅读过当代英语作家的许多原著后深切感到当代西方小说的表达方式和技巧、对人物心理的关注、对作者和读者关系的有意识的设计、对人性深度倾注的热情,都对我有很大的启发,让我产生出用中文尝试这样的写作方式的冲动。我也确实在这些年的写作实践中,体会到了琢磨这种“洋为中学”技艺的乐趣,我个人不会将这种复杂而美妙的体会跟“乡愁”联系在一起。

 

3) 由距离而产生的对自我与本国文化的重新审视、跨文化体验所带来的碰撞与交融,这些都被认为是海外华人文学作品中所表现出的显著特点,就您个人的创作而言,会受到这个因素的影响吗?

 

这应该是对我写作影响最大的一个因素。如果我没有来美国,我应该不会写作的。我是工科毕业生,在中国大学毕业后顺理成章成助理工程师,早出晚归,上班下班。如果我留在中国,像我大部份的大学同学那样,在中国过去二十多年的巨变中,工作和生活各方面都要面对各种压力,我想我是不会有能力顾及写作这一爱好的。而在美国,相对来说生活比较稳定,但在文化上感觉到的冲击特别多。当我面对强烈的文化碰撞,心里有特别强的感受时,我就想到了写作。写作能够帮助我梳理内心的很多困惑和疑虑。当然这跟我自幼喜爱写作也有很大关系。我特别感兴趣的是,我们过去的生活带到美国,对我们今天生活会产生甚么样的影响,我对这个一直感觉特别强烈,也很有兴趣。我关注那些带着自己的历史从中国来,在美国如何过下去的问题。比如说文革给今天的异国生活带来的影响、童年成长背景带给今天移民生活的是甚么?我有兴趣做这方面的呈现,这是对经历文化碰撞后寻找交融和合流的探索。

 

二、海外华人文学现状与存在的问题:一种文学类型可能在不同的发展阶段会遇到不同问题,您觉得目前海外华文文学的发展是否存在问题?如果是,其根源何在?

 

海外作家各自的成长背景、生活经历很不一样,这使得他们写作的关注点各异。如何超越个人生活的局限,这是每一个作家都要面对的挑战。对一个作家而言,天赋是最重要的,再就是要勤于学习和思考,这样才能对繁复的生活现实具有深刻的理解和表达能力。从这点上讲, 海内外作家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如今大家都基本超超越了只写故事的阶段,就是不只是关心发生了什么。我以为好的小说,是要关注人类生存困境,它不必也不可能都有答案,但要能提出问题,让人通过了解故事是怎么发生的,能够更好地理解生活和他人。

 

具体到技术层面上,海外作家因为远离中文核心语境,语言显得不够鲜活,

导致作品看上去在语言上缺乏当下生活的现场感,这是比较突出的问题。但在另一方面,也会迫使海外作家们更好地回归传统,从沉淀过的经典作品里吸取营养,使作品呈现出沉静而雅致的风格。

 

三、您如何看待海外华人文学的发展前景?

 

随着新一代留学生的加入、越来越年轻的新移民源源不断的到来,新一代海外华文作家必定会有新的关注点,对生活有他们独特而新颖的理解,他们肯定对域外生活有更鲜活的体会,这对先行的写作者会有启发和促进的作用,相当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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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删除 zzkpumc   /   2015-10-07 19:00:51
两种文化的碰撞,更能发人深省,就像两个板块的碰撞产生的造山运动一样。
引用 删除 Guest   /   2015-10-07 18:59:2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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