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入门和叙述对象的设置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5-07-17 18:0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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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好像要进三道门。第一道是语言的门,标志是准确精粹;第二道是思维的门,标志是风雅别致;第三道是态度的门,标志是沉静自持。如果总想着向读者讨好,难免留下仓皇媚俗的痕迹。即使语言和思维比较到位,仍给人一种业余的感觉。中国作家与世界经典的差距,可能就是逗留于第三道门外,却不以为然。
   


    读一个作家的文字,几页下来,就可以建立一个判断:他的叙述对象是谁?对读者层的选择,会造成微妙的差异。就像一个武师,面对绝顶高手,一丝疏忽就可能致命,锐气和潜能自然发挥到极致。对手档次稍低,招式便不由地懈怠下来,即使外行也感受得到。有可能是那个时代无对手,也有可能是作家眼中无对手。



    菲兹杰拉德的《夜色温柔》,文思优雅烂熟得近乎走火入魔。头脑中设定的对象,若非一流作家,就是专业批评家。这取决于作者平日的激情,更多地指向谁。他向自己狠命“索要”的噱头,通常很久才回馈给他。闹不好就触动了芜杂的沉积,沾染了别的气息,他自己也不察觉,唯有那东西能令他产生灵感的喜悦。




    奈保尔的《米格尔街》,几乎完全是诉诸性灵的。头脑中设定的对象,已不是作家,而是文艺之神。当读者和媒体采访他时,他经常表现出与文风极不相称的暴躁,因为能够理解他的人太少了。这不禁让人想起高尔基在《列宁》一书中所述,那些占领冬宫的纠察队员们,放着厕所不用,专向几人高的装饰花瓶里撒尿。


  
    村上春树的文笔很美,对青春的迷恋,使他无法拒绝被流行的力量裹挟。他设定的读者层,也许仅仅低了一毫米。用纯文学的尺度衡量,就总吃一点亏。失之毫厘,就一定谬之千里吗?文学似乎摆脱不了这种宿命。就像盛大的灌木和峭立的乔木,价值并非由景观决定。功夫在诗外,不仅是指底蕴,也是指叙述对象。



    读中国作家的作品,有点像段子高手的聚会。诡异的社会现象,狡黠的生存智慧,浑厚的生命经验,自有文学的价值在里面。但读者须使自己成为段子高手,才能领略作品的魅力。这恐怕也是中国作品在海外传播不畅的原因。老外扮演段子高手的难度较大,兴趣却不大。这个叙述对象的设置,缺少一点“普世性”。



    然而,菲兹杰拉德和奈保尔设置的叙述对象,就具有普世性吗?起码《夜色温柔》和《米格尔街》,是写给少数人的。严格地说,是写给专家中的诗人和诗人中的专家的。这与传播不畅的中国作品有什么不同呢?文学的审美标准,很难绝对地论高下。但是把作者设置的叙述对象拿出来对比一下,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在专家的眼里,两类作品可能是等值的。尤其是社会背景和文本渊源,分析起来都可以极尽铺陈。但是对读者来说,无疑前者的美学提升功能更强,后者的娱乐启迪功能更强。如果仍不便论高下,不妨从更加私人的、教育和庇护的角度来看,你更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做哪种叙述对象呢?结论好像就比较清楚了。




[ 本帖最后由 老周 于 2015-7-17 18:0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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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者海客 海客 发布于2015-07-17 22:20:49
读中国作家的作品,有点像段子高手的聚会。诡异的社会现象,狡黠的生存智慧,浑厚的生命经验,自有文学的价值在里面。但读者须使自己成为段子高手,才能领略作品的魅力。这恐怕也是中国作品在海外传播不畅的原因。老外扮演段子高手的难度较大,兴趣却不大。这个叙述对象的设置,缺少一点“普世性”。



老周(周新京)的个人空间 老周 发布于2015-07-17 22:52:15
回复 2# 的帖子

一宁的个人空间 一宁 发布于2015-07-18 12:17:36
回复 1# 的帖子
我希望孩子成为前者的叙述对象,至于我嘛~自由选择哈哈。

老周(周新京)的个人空间 老周 发布于2015-07-18 18:03:09
回复 4# 的帖子
两种叙述对象都当一当,也无妨。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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