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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生活

发布: 2009-2-07 13:20 | 作者: 岳重



喂,你记牢我现在说的,
我的眼睛复明了
以后,也只有我的眼睛
    还是活着的
我将努力作到比镜子
更单纯,更肤浅,更诚实
        也更专断。
镜子只能是眼睛。

我倒要试一试,这样作
是不是可以稍微制缚一下
你对我的愚弄,你将会不会
有所忌惮?

以后
我的大脑像狗一样伴随我,
机警、勤勉、驯良。
我相信它,溺爱它,以它为主。
我的眼睛倒是一只狼
愚蛮,爽直不羁。
我蔑视它,欺侮它,以它为(配)。
我牵着它们俩,
来到喧闹的波澜面前。
狼瞅了一眼又黑又冷的水面
“这是海,没有边际的。”
示意我不要冒险。
狗嗅了嗅又黑又冷的水面:
“水是甜的,可见岸并不远。”

我斥退了狼
尾随着狗扑向你的怀抱,
狼勤勉地跟着我们。

水越来越黑,越来越冷
渐渐发咸发苦,
狼沮丧地唠叨:
    “这是海的水。”
狗没有理睬它。
继续忠实地带领我
  游向你的深处。
风卷起波涛
狗被呛得咳嗽不止。
“会有岸吗?”狼不安地问。
“不能是假。”狗挣扎着回答。
我们越走越远,
出发的岸已看不清。
狼咆哮着:“不可能有岸!”
水——你诡诈地顶撞它
咆哮着,举起岛屿,
“看见了?”狗讥笑狼。
“那是水的姊妹——
风吹来云的影子。”
“怯懦!”
我们靠近岛屿,
岛不见了。
“看不见?”狼讥笑狗,
“总会有岸,水是甜的。”
我们游了很久,
靠近了许多一纵即无的岛,
波浪涛(滔)天,狼
沉默了,咬着牙齿,
狗勇敢地挣扎
然而还是看不见岸。
最后,狗用尽了力气,说:
“岸大概很远”便淹死了。

如今只有我和狼,还有
  狗的僵硬的尸体
站在你的暗礁上,水
是甜的,但谁也不会知道了。
我由于虐待了诚实的狼,
才失去了诚实的狗,现在
狼在准备向你复仇,我坚信它。

喂!生活,你牢记
我现在说的,以后
我不能再姑息你什么
大脑
已经死了,被你累死的。
眼睛
将带领我前进,它
像镜子那样,
单纯、肤浅、诚实、专断,
不要忘记狼的认识
  ——真正的岸。

不错,过去
我就是一只狗,
嗅着你芳香的水草,却不知
走向无底的海
不错,今天
我只是一只狼
嗅不到你水草的芳香,却
知道你是无底的海
大脑像块石头那样沉默了
现在,我
不能问,也不善于听
我要求你把一切都让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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