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杀并吃掉一只大耗子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5-11-24 07:35:28 / 个人分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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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杀掉一只耗子吗!就算它是一只猫。但我是极度恶心的,对于耗子的味道,我几乎无法忍受,以前自己也曾见过许许多多的耗子,几乎是什么级别的都见过,虽有一些恐惧,但还不至于如此厌恶。今天的事的确是让人难以遗忘的,杀掉一只耗子。
        我们是在一个小灌木丛旁发现这只耗子的,当时我们三个人正处于饥饿状态,沿着一条臭水沟行走。什么也没有发现,能吃的东西几乎被人们吃尽了。在水沟的左侧的一块空地中有几棵香椿,但很明显,香椿还处于冬眠状态,或者它们已永久的石化了。这使我们三个都感到沮丧,这样饥饿下去,我们一定会吃掉对方的,那最先被吃掉的可能是我,因为我最弱小。就算我对自己将被吃掉感到恐怖,然而却无怨言,我很清楚谁也不想这样做。可是没有什么可吃的了,任何食物都销声匿迹,仿佛是突然间藏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就算我逃到别的什么地方,也同样会饿死,甚至会被别的人吃掉,四处是饥饿的嘴。所以选择三个人呆在一起还要安全些,不到最后关头,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对抗其他人的进攻。
        唉,这只耗子算是缓解了我的死亡,有些事情是难于弄明的,在这个饥荒的年代怎么会钻出这样肥硕的一只耗子,而且它甚至不惧怕人,就稳稳地坐在灌木丛边,神态悠闲,等我们去捉拿它。头有些担心,因为谁也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耗子,或者说它是否真是一只耗子,抑或它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猫。从它的外形难以判断这家伙能不能被我们吃掉。它有毒?这是我们一致的疑问,在这种年代,能如此安然地生存下来的物种,没有毒是相当困难的,外表上的凶狠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关键是内部的毒性。这种毒性当然不仅仅是一种有毒物质,还有狠毒。头坐在耗子对面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要吃掉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不管有没有毒,只能冒险了,其实它是不是一只硕鼠,谁也不敢定论,可能是一只变异鼠,可能不是鼠类。
       他们俩人沿水沟一直往前走,并且一路拾材火,他们要求这次的这只大耗子由我一个人独自宰杀。而我过去从不曾杀过哪怕一只昆虫,我根本没有杀哺乳动物的任何经历,我曾以此反抗说我根本不会。但他们俩却说,正因为我一直没有杀过才应该杀,因为他们不过能白白养我这么个白痴,我必须付出一些劳动,况且在此之前,它们也杀过无数的哺乳动物给我看,因此我理应能将这只大耗子处理好。
        临走前,还对我说一定要将耗子皮蜕得一干二净。没有任何反抗,也许这只大耗子根本不知道我要杀掉它,要不压根它就准备为此而献生。我伸手捏住它的一只耳朵,然后将它从灌木丛中拖曳出来,将其放倒在空地上。我的身后是水沟,水沟的另一面是田野,身前是灌木丛。按杀动物的常规先要给这只耗子放血,一刀截进它的脖子里去。然而我没有那样做,或者说我忘了那样做,只是在耗子的身上画了两个圈,将耗子分成三等分,然后我准备先将中间的部分的皮给蜕掉,这样的话,抓住尾部的皮一撕,整个后肢就可以像脱裤子一样脱下来了。但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有许多麻烦事又出现了。当我用刀轻轻开始向耗子的腹部捅时,它开始反抗而不是像刚才醉酒似的躺在地上任人摆布。它先是后肢蹬了几下地,反弹几回,然后又挣扎着抬起头,我看到它正用一双痛苦的眼睛望着我,而我却向头走去的地方看看。他们似乎在嘲笑我,那里已经升起了淡淡的烟火。我莫名地想,水沟如此脏,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弄水呢,头曾说在他幼年的时候在这个水沟里养了许多的鱼,后来这些鱼全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为了不让耗子挣扎,我从手边拾起一根像烟斗状的棍子拼命往耗子头上砸,它一下子昏了过去。当我开始将其中间部分的皮撕下一个角时,它的头又猛然抬起,一些血已经将我的手染红,而且正在泥土中渗透。它似乎在看自己是如何被我给脱掉皮的,甚至它似乎是在从另一个角度看另一只耗子是怎样被人脱皮的,它的眼神只有恐惧而无痛苦。
        我又将其砸晕,为了不让它再苏醒过来,我将其脸面向泥土,并将其头几乎砸碎,有明显的一些暗红色的温暖的血从毛皮中流出,但很快就凝固了像一些泥块。我继续自己的工作,我希望自己的笨手笨脚不至给它带来太多的痛苦。头站在一个小土丘上向我挥手催我尽快完成,他已经等不耐烦了。可我怎么知道一只耗子的脱皮有这么难,那些毛太光滑,一经沾上血,毛皮作为一个整体同样也很滑,手甚至捏不住,那么要脱皮总是不好施力。所以我决定给耗子翻个身,将整个刀子捅得更深,将耗子含头的前身直接割下扔掉,当我给它翻身时。对于这是否是一只耗子,我更迷惑了,因为它看上去更像一只巨型猫,仿佛就是小时候家里丢失的那一只,难道它后来一直长大成现在这个样子?当然我清楚那只是像而矣,哪怕就算是又能怎样?事已经至此。为了将头部割下来,我只得用脚将其脸踩住,然后刀子快速地割了一圈,可以看见耗子解体成两部分,一些肋骨露了出来,支起一个巨大的胸腔。
        里面是空的,几乎不见一样器官,这身体就是一个空桶,只容下一些暗血。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这是动物腐烂时散发出的味道,足以使一个人呕吐。我只得将脸转向另一方,否则会被熏晕。而此时,我才看到整个胸腔里全是腐烂物,所有肝,肺及其他脏器都消化了,正在滴下血水,但这种血水不易凝固,积在胸腔中。只有耗子表皮的肉还看上去跟正常的情况一致,哦,此时我明白了,胸腔不过是耗子的表面现象。它已经是一只不可救的耗子了,难怪它当初那么安然地坐在灌木丛中,对我们一点不畏惧,因为它已经丧失了畏惧的能力,只是在安静地承受着死亡。
        头又一次在士丘上出现,他挥动拳头。烟已经变浓了,我将割下的耗子头扔到水沟里,它缓慢地沉下去仿佛它是一个山羊头。剩下的工作,对于我而言,是比较容易的,在将胸腔中的腐烂物倒在地上,之后我将残余的脏器也扯出来扔到水沟里。而此时,灌木丛里仿佛有一只眼睛在闪动,然后不知消失到了什么地方,仿佛幻觉。脱掉剩下的皮算不上是件难事,只是由于匆忙的缘故,在赤裸的血肉上还有一层明显的膜,一层血膜。
       此时,我提着剖好的耗子向他们俩走去,他们露出喜悦的色彩。我不知他们会对这腐烂的耗子怎么看,也许他们早知道这样才让我解剖的,他们更富于经验。或许他们压根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向他俩重提此事,当腐物被清除后,也很难闻到那股熏人的恶臭味,我亲自闻了几下,就算有那味道也比较淡,不仔细闻签别不出。但我宁可饿死,也不会吃其中的一块肉。可我怎么推脱呢,通常情况下,他们俩总是让我先吃,说小的应该优先,而且这一次是我杀的耗子,功劳也不小,的确应先吃。看到耗子的头部被扔掉,他们不免有些惋惜。剩下的躯干被串在竿子上烤,它看上去有些像只青蛙,其实对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谁也说不清楚它是什么,除非见到头,否则说是人的尸体也未尝不可。先是用大火烤,肉的血几乎没有了,肉在被烤黄前,他们又抹了一层粉未。恶臭味哪里还有呢!这里只有一股香喷喷的烤血味,要不是想到刚才支解耗子时的情境,我一定会流口水的。大火之后,改为小火,目的是使热更深更缓慢地浸透进去。
        "头,我需要离开一会"我对头说
        "什么事?"
        "肚子不舒服,要拉屎。"
        "去,去,去!不会是想去偷窥吧!"   
        "嗯?"我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我还是离开了他俩,尽可能地走得远一些。我从土坡上回头望见他们已经开始吃起耗子来,我想假拉更长的时间,等他们将整只耗子都吃尽了再回去。火被他们打翻了,还向火中撒了泡尿以灭掉最后的火星,然后他们向我这边走来,仿佛已经忘了我的存在,至少在他们再次见到正在拉屎的我时,他们是这样想的。然而我多虑了,这里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异样,他们的体力在这一餐后明显获得了补充。
        之后,他们又带着我去了许多地方,其实整个生活的过程仅仅是在寻找食物,种什么都种不出,一切都是石化了的。甚至那些被我们吞到肚子里去的食物也仿佛是虚拟的。当我在一块大岩石上写下这段宝贵的人生经历后,我们又来到一个古老的城堡里。这一天是寂静的,他们俩也不再同我说些什么,有些异样。我感到无力,腿几乎不是我的,我只得像个和尚打坐在地面上,安翔。头走到我身前,他仔细地端祥我的面色,像看一尊奇怪的石像。他盯着我转了几圈,最后对另一个人说:
        "他睡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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