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5-10-28 16:23:26 / 个人分类: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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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颗脑袋被悬在树枝上,仿佛这里经过了一场屠杀。但是随着年岁的变迁,它没有从树枝上掉下来,它没有在该腐烂时腐烂,它依旧悬在那里,这是怎样的冤屈?这是一棵老树,树间依旧挂着阴森的风。这棵树也没有苍老地死去,支撑在夕阳中。冬日来临的时候,在这空旷中,落叶也被带到了远方。只有那颗脑袋作为一颗黑点凸兀地悬在树上。
  来了一个孩子,他盯着这颗头胪,仿佛他自己是另一棵树。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死亡,还是命运?他离开时已近傍晚,他没有再在那里出现,如一个阴影被投射到了别处;这颗脑袋一直活在他的心里和他的生命一样久远。
  下雪前的两天,有五个男人将这棵树寒冷地包围,他们围绕树转了一阵,嘴里念叨着,他们就来自这附近,还是远方?他们在研究这棵树,他们研究这颗脑袋,然后他们聚在一起低语,仿佛怕被这棵树听见,怕被这颗脑袋听见。有一个开始爬树,可是爬不上去,树干太滑。最终这颗树被放倒,没有任何反抗地。
  这棵树死了,横卧在原野上。
  那脑袋却还挂在树枝上,男人蹲在它旁边看。这颗脑袋不是挂上去的,而是一直就长在那里,是这棵树的脑袋。几个人互相凝视,一种不祥的预兆在这几个男人的心里滋生,漫延,虽然他们确信自己是个无神论者。依旧他们都压抑住内心的恐惧,若无其事地,他们将这棵树砍成一堆柴,他们边吹口哨边砍仿佛在做着冬天该做的事情,把那棵脑袋放在最上面,点了火。在这旷野中,这火烧得旺。他们围着火,心却感不到温暖。
  如此,在那棵树生长的地方只剩一片空白。
  他们挖了个坑将那灰烬掩埋想彻底埋掉一个事实,像埋掉他们的恶梦。几个男人在黄昏来临时拍掉身上的泥土,不时回头地离开了,他们忘掉了什么?还是有什么忘不掉?恐惧漫延得更深,一直在一个深坑里像吸铁石吸引着他们每一分每一秒。
  两天后大雪如期而至,原野白茫茫的一片,白得只有天空有个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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